柳萌
  誰是城市人?我這篇小文章,說的是城市人的耐性,自然是指土生土長城市人。真正具備這種品德的,我認為首先是城市的普通人。如果把城市比為一棟房子,普通人就是四梁八柱,富人就是這棟房的門窗,誰承受的生活壓力更大,不就顯而易見了嗎?承受這麼大的壓力,哪能沒有很大的耐性。所以我由衷地贊美城市普通人。
  據說,城市人均居住面積已達15平方米,這當然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。可是我們不妨想想,十年二十年前,普通人居住條件如何呢?就說京、津、滬三大城市吧,一家兩代三代十幾口人,蝸居在一兩間小屋,睡覺不是上下鋪就是臨時床,夜裡全家共唱“呼嚕歌”。早晨如廁得到公共廁所,男男女女排隊等候,歇後語比喻為英國首都———倫敦(輪蹲),大概是最形象的描述。沒有洗澡間,只能用盆水擦身,家中老少幾代人,還得用布簾遮擋。更不要說購買柴米油鹽,得一次次跑老遠的商店,一旦無貨還要換幾個地方……如此等等。這一獃就是幾十年啊,如果沒有很強的耐性,行嗎?
  城市交通一宣傳,就說如何方便快捷,這話倒也不假,只是車輛太少,出行乘坐公交車,男女老少擠成堆,顯得過於“親密無間”。更難辦的是等車,風裡雨里站在那裡,望穿兩眼車終於來了,還得鉚足勁兒往上擠。現在城市交通改善了,情況好了許多,普通人乘車都很知足。可是出租車和私家車也多了,城市的街道愈發擁擠,車輛行駛像只蠕動的蛇。乘坐公交車的人,只能站在車中左顧右盼地著急,如果沒有很強的耐性,行嗎?
  普通人去銀行辦儲蓄交水電費,拿號排隊等候且不說,若正趕上內急還沒廁所,只能憋著或放棄排隊號。VIP客戶則走進貴賓室,安安靜靜理財。至於看病掛號起三更、坐火車購票人擠人、自由市場圖便宜結果挨宰……想想就得咬牙生悶氣,生氣多了又怕傷害身體,傷了身體看病還得掏腰包。類似這樣循環往複的事情,多著哪,如果沒有很強的耐性,行嗎?
  這種生活磨礪出來的耐性,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有好處的。比如,孩子知道生活的艱辛,成年人變得比較實際,日子過得踏實、快樂。北京有個三口之家,每月收入1500元,男女主人又聰明又能幹,日子過得同樣滋潤。說兩件小事:男主人天天去早市買菜,菜市場蔬菜論斤賣,早市蔬菜論堆兒賣,算下來要省好幾元錢。家裡有套布沙發,是親戚淘汰的,買些賤價的花布頭兒,女主人做個罩兒往沙發上一套,誰見了都誇好看。孩子讀書知道用功,夫婦倆為了開啟孩子智力,買了個二手電腦,照樣使孩子得到知識。就這樣的一點錢,每月還有些儲蓄,準備供孩子未來深造。全家人每天都高高興興。鄰居說,他們家最多的東西,就是說笑聲,還有女主人的歌聲。
  城市到底是什麼?照字面解釋,有城郭有市場即為城市;照內容解釋,無非是經濟、文化、人口集中地。如果讓我來說的話,城市就是個“萬花筒”,光怪陸離,變幻莫測,時時處處充斥著誘惑。在這種環境里,地道的城市人,可以安之若素,說明城市人更有耐性,他們經得起各種誘惑。
  當然,城市人的耐性也有缺欠,在對待某些勞動方面,表現得尤其突出和明顯,比如,保姆、飯館服務、收廢品這類行業,幾乎很少有城市人從事,寧可不掙錢也不丟面子,這種固執的認識也是耐性。只是毫無實際意義。
  總之,在充滿各種壓力和誘惑的城市,沒有足夠的耐性很難快樂生存。  (原標題:城市人的耐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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